張克勤：我們的愛穿越戰火紛飛的年代

【連網】  今年9月3日，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紀念日。回望過去，歷史的硝煙已經散去，曾經的記憶卻依然清晰。即日起，連網特別專題——“豐碑”將推出“老兵”系列報道，為大家講訴退伍后定居在連云港的抗戰老兵們的熱血故事，以此銘記歷史、緬懷先烈， 珍愛和平、開創未來。

今年96歲高齡的抗戰老兵張克敬是河北省霸州市人，1939年2月入伍，1942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濟南軍區守備第一師司令部副參謀長。歷任：冀中十分區游擊第三團供給處供給員，晉察冀軍區白求恩學校學員，冀中九分區第24團軍醫，冀中獨立七旅司令部衛生所所長，冀中獨立七旅十九團衛生隊隊長，冀中六縱隊十八旅五十二團衛生隊隊長，冀中六縱隊十八旅衛生處副處長，第六十八軍二零四師衛生處副處長，第六十八軍后勤部防保科科長、后勤處主任、處長，六十七軍后勤部衛生處處長，濟南軍區守備第一師司令部副參謀長。曾參加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之平津戰役，抗美援朝戰爭等戰爭戰役。張克敬與老伴劉燕相識、相知、相戀于那個特殊的戰爭年代，后隨軍定居連云港，一路風雨同行走過70個年頭，劉燕于2014年不幸病逝，每當回憶起那段風雨同舟的情感經歷，看到這張發黃的合影，老人時常淚花閃爍，感慨萬分。以下將分為兩個篇章來講述抗戰老兵張克敬與劉燕在戰火紛飛的那個年代感人的愛情故事和張克敬軍旅生涯中那些與日寇勇猛作戰的難忘的回憶。（以下部分根據張克敬口述內容進行梳理）

第一篇章 風雨同舟70載 我們的愛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我和老伴認識是在一個特殊的年代。我1939年參加革命，1943年隨冀中九分區部隊打回冀中平原后，由于戰斗頻繁，生活艱苦，衛生條件差，身上起了兩個膿腫。當時，我老伴劉燕在高陽縣休養所當護士，我去治療室清洗換藥，給我換藥的女護士李秀（后改名劉燕），年齡不過十七八歲，長得眉清目秀，身材窈窕，舉止大方，給我換藥時雖彼此沒有說話，但她細心周到的服務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從此，她的身影在我腦海里時常浮現。

1945年抗戰勝利后，劉燕在冀中九分區駐河北安新縣西大塢村休養所工作，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和她又重新見面，經該所醫生梁建勛介紹，我倆建立了戀愛關系。當時我在38團衛生隊當隊長，經常派通信員小黃送信聯系。經過一段時間的相互了解，我倆共同向組織提出結婚申請，經分區領導批準，于1946年初在天津西東沽港村舉行了婚禮。

結婚后劉燕調到衛生隊藥房當調劑員，從此，我兩有了更多的共同語言。隨著戰爭的需要，冀中軍區成立獨立野戰獨七旅，我又調到獨七旅直屬衛生所當所長，劉燕也一同調到該所。行軍路途較遠，有時一夜行軍百里，當時劉燕還懷著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已經四五個月了，兩腿浮腫，但走起路來仍很快，從不掉隊。后經組織批準，同意劉燕回獨七旅后方留守處休息。

在后來的日子里，我倆隨部隊南征北戰，同甘共苦，風雨同舟，并肩作戰，全國解放后，我又參加了抗美援朝戰爭。現在，我和劉燕共同走過70載春秋，在改革開放的大好形勢下，我們的生活越過越甜蜜。每當回憶起那段風雨同舟的情感經歷，看到這張發黃的合影，我們時常淚花閃爍，感慨萬分。

第二篇章 終身難忘的八年抗戰 

清涼城突圍戰，活捉日軍小隊長

一九四三年初冬，我作為衛生隊人員隨一連活動。拂曉前，孫連長和邊政委將連隊轉移到清苑縣與高陽縣交界處的一個叫清涼城的村莊。村子較大，周圍有約丈余深、兩米寬的壕溝，溝中有一米多深的水，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我們到達該村時，天還不太亮，按預定方案，各排班都住進了每家各戶，我隨連部住在一起。我們正準備休息，突然聽到清脆的兩聲槍響，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一排長跑來報告說：有敵情。連首長命令隊伍緊急集合，以排、班為單位，迅速帶到村西北角一個高大房屋人家的門前集合，并召集各排長研究敵情和戰斗方案。由于情況突然，敵情不明。一排長果斷地說：“馬上占領這個大院子，居高臨下，是全村的制高點，和敵人打村落戰”。其他排長則說：“這里距敵人據點較近，不便打持久戰。”因情況緊急，連長斬釘截鐵的說：“天已快亮，不宜在村內堅持戰斗，組織部隊立即突圍，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嘛！”

連長率一排首先從西北角方向突圍，政委帶連部后勤人員和二、三排大部緊隨一排之后，以便支援和掩護。離村不遠的地方有片墳地，墳丘約一米多高，占領后對作戰非常有利。連長率一排越過壕溝向墳地沖去，在一剎那間，發現一小股敵人也向這塊墳地沖來。狹路相逢勇者勝。由于我一連突擊力迅猛!火力集中，以壓倒敵人的英勇氣概，一舉攻占了高地，將迎頭來的敵人消滅并活捉了日軍小隊長，繳獲了一挺歪把子輕機槍和小隊長的“王八盒子”手槍、望遠鏡等戰利品。

當連隊突圍后轉移到蠡縣小王莊村時，才發現三排小炮班被敵人包圍在村子里沒有突圍出來，這時再派部隊去援救已為時太晚。天黑之后，清涼城的村干部和幾名群眾抬來一名重傷員(這個戰士我很熟悉，因他是個老病號，我經常給他看病打針、吃藥。)，據他講：敵人化裝成我軍模樣，翻穿棉大衣，頭扎白毛巾。當我們連進村時，敵人也尾隨之后進了村。因敵人行動詭秘，沒有被我軍發覺。當小炮班接到命令準備向村西北角集合時，一出門就和十幾名日軍迎頭遭遇，當即展開了一場白刃搏斗，急戰兩三個小時，敵人死傷慘重，因敵眾我寡，力量懸殊，全班除他一人身負重傷外，其他幾名戰友都壯烈犧牲。戰后由村干部組織群眾把犧牲的同志掩埋了。

因我們突圍后迅速轉移，被我俘獲的日軍小隊長，跟不上部隊行軍，加之看管不嚴，日軍小隊長趁機跑掉了。后聽群眾說，當他跑回縣城后，日軍以指揮戰斗不力、兵員損失慘重等罪名將其處決。

清涼城戰斗是一個在不利形勢下，指揮沉著果斷，部隊勇猛突圍成功，反敗為勝的戰例。雖然犧牲了幾個同志，但狠狠地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大大鼓舞了我解放區軍民的戰斗士氣。對堅持冀中平原作戰，打開“五一”大掃蕩后的困難局面，給我廣大指戰員都提升了信心。

襲擊日本洋行，繳獲棉布數十匹

一九四四年，在我抗日軍民英勇抗擊下，冀中平原的斗爭形勢良好。敵軍的囂張氣焰大大減弱，大都龜縮在據點炮樓里，采取消極防守的戰術。而我軍的戰斗士氣則越來越高，活動范圍越來越大，消滅敵人的戰斗則越來越多了。總之，冀中平原“五一”大掃蕩所造成的困難局面，已經被我打開了。一九四四年春，我作為衛生隊人員隨二連（二連時任政委曹步池)活動，正值部隊換裝季節，當時天氣暖和，部隊仍穿著棉衣，由于解放區人民遭受敵人的燒殺搶掠，物資非常缺乏，部隊換裝難以解決。二連領導根據上級指示：“武器裝備要取自于前線，生活用品要向敵人后方去取，以減輕人民群眾的負擔，解決部隊的實際問題的精神。”二連領導決定，派一個小分隊化裝，襲擊保定西關日本洋行，搞些布匹。因二連經常活動在張凳至保定的公路以西清苑縣一帶。在公路西不遠有個村寨，駐保定的偽軍團長就是這個村里人。他有兩名勤務員和我們村干部、地下黨組織有來往。二連利用這個內線采取了行動。

一天夜里，兩名勤務員（內線）牽著一只狼狗，身著偽軍裝，挎著駁殼槍來二連。二連挑選出二十余名身強力壯，戰斗經驗豐富的戰士，組成一個小分隊。由一排長率領，他們都著日軍軍裝，由兩名內線帶路，拂曉前出發。二連其余部隊進駐到保定西關附近隱蔽，以便接應。在西關的馬路上，化裝小分隊向日本洋行急馳而去。行軍路上遇有什么情況，都由兩名勤務員來回答，如口令、禮節等。其他化裝同志一概不動聲色，以防被敵人發覺，影響任務完成。小分隊順利到達洋行后，由兩名勤務員和洋行日本人交談，以搜查為名，將幾名洋行人員全部捆綁起來，打開倉庫，每個戰士背上兩三匹棉布，迅速離開洋行，從另一條路出了西關，急速離去。半小時后，聽到響起了追敵的槍聲。二連戰士面帶勝利喜悅有趣地說：聽啊!敵人為我們鳴槍慶祝勝利呢！在城外與我接應部隊匯合后，安全返回駐地。

那年我就用奪來的棉布做了一身合體的便服，一直穿了很多年，后換服裝時才換掉。

南齊村戰斗，區干部脫險

一九四三年初冬的一天，我隨三連（時任連長馬德祥，政委張從新）活動，住在離高陽南齊村不遠的一個小村子里，剛剛吃完早飯，村干部慌慌張張地跑來報告說：有一小股敵人包圍了南齊村北頭一個院子，我區政府人員遭到敵人襲擊，情況非常緊急，不馬上援救，有被敵人俘擄的危險。連首長立即集合部隊跑步前進，剛剛到達村北頭，就和敵人交上火。三連戰斗力強，攻擊勇猛，在機槍、手榴彈的猛烈攻擊下，幾分鐘就把敵人打退了，奪取了大院，救出了三名區干部。其中齊區委書記與我認識，他是我九分區司令部作戰參謀齊熠甫的弟弟。據他講，這股敵人是從高陽城里出來的，有偽軍數十人，日本一個小隊。連首長考慮，敵人暫時撤退，很快會來一個回馬槍，于是連隊撤到了村南頭一個大院子里。一排上房頂占領了制高點，另兩個排由副連長率領埋伏在村東側，作好戰斗準備。果然不出所料，約半小時后敵人反撲過來，機槍、手榴炮、擲彈筒響成一片，火力兇猛，戰斗激烈。

我帶著衛生員到村外察看有沒有傷員時，突然發現離我不遠處小墳丘后面有兩個偽軍正端著槍向我們瞄準，我迅速隱蔽舉起駁殼槍向偽軍連打兩槍，當打第三槍時，子彈推不上膛，拉開槍栓一看，第二顆子彈殼卡在槍膛里了，這下可把我急壞了，眼睜睜的看著敵人跑掉了。我撤到院子后，通信員幫我把彈殼取了出來，繼續參加戰斗。當我們固守大院時，發現有3個日軍帶著一挺輕機槍，向大院門口瘋狂掃射，阻止我們從大門口出來。馬連長指揮一排集中火力，在房頂上居高臨下，用機槍壓制敵人，敵人見形勢不利，倉皇撤退。

戰斗一直打到下午兩點多鐘，敵人傷亡慘重，向高陽城方向逃竄。我三連僅有幾名輕傷員，損失不大，主動撤出戰斗。連隊分兩路撤出，由副連長帶兩個班從村外陣地直接撤出，連長和政委率一排和連后勤人員從大院的南小門撤出，向南齊村以南蠡縣的一個村莊走去。這次戰斗雖沒全殲敵人，但營救了三名區干部，出色完成了任務。

通過這次戰斗進一步密切了軍民、軍政關系，為堅持敵后斗爭增添了信心。三連長馬德祥是我團的戰斗骨干，他作戰勇敢，指揮有方，人稱三連為馬連，在高陽、蠡縣一帶威名遠揚，敵人聞其大名也懼三分。

擊斃偽縣長馮乃昌、偽縣大隊隊長楊文鳳

一九四四年秋，我隨四連(連長劉玉清、政委李錫綱)在安新縣一帶活動時，有一天得到情報，安新縣偽大隊長楊文鳳、偽縣長馮乃昌，帶一輛大卡車，率大隊人馬及偽政府人員外出巡視防務。在返回途中要經過三青、胡辛莊、鮑家佐，老問頭一線，回安新城里。四連立即和安新縣大隊聯系，共同研究制定了伏擊敵人的戰斗方案。當夜進入各自的戰斗位置。

我們四連埋伏在鮑家佐迎頭阻擊敵人。縣大隊埋伏在三青、胡辛莊一帶尾截敵人后路。四連由連長率兩個機槍班埋伏在村東公路兩側地坎后面，準備迎頭攔擊敵人。下午三點多鐘，敵人進入我伏擊圈，一輛卡車在部隊前面開路，楊文鳳和馮乃昌就坐在卡車里面。當汽車距離我連前沿陣地不到百米遠時，副連長一聲令下．兩挺機槍同時開火，全連從公路兩側突然向敵人發起沖鋒，敵汽車被擊中起火，偽大隊長楊文鳳腹部重傷，戰士們沖到他跟前時，還想負隅頑抗，當場被擊斃。偽縣長馮乃昌下車后逃跑，在路東側一個墳地里被擊斃。我和衛生員梅福田沖上去，從他身上搜出一枚刻有馮乃昌名字的水晶印章，由此確認偽縣長已被我擊斃。

尾隨車后的偽軍一見中了我軍埋伏，拼命逃跑，我四連和縣大隊前后夾擊，敵人大部被殲。有的偽軍舉槍跪地求饒說：“我這是第三次給你們送槍來了。”這次伏擊戰打得干凈利索，得到九分區的通令嘉獎和人民群眾的稱贊。因四連長劉玉清是個連臏大胡子，都稱他為貓，稱楊文鳳為鳳，大家有趣地說：“貓總會把鳳吃掉的。”因此傳說：貓吃鳳。安新縣一帶群眾對楊文鳳恨之入骨，一直盼望著除掉這個禍害。

大孔堤戰斗失利，賈團長安全脫險

我二十四團經過一年多的戰斗，部隊傷亡較大，減員較多，需要充實提高。九分區領導決定，把一部分縣區武裝編入我團。

一九四四年春，我隨賈團長經白洋淀與安新縣長商談部隊整編之事后，帶領四連、五連和將要編人我團的縣大隊、區小隊成員，在距離安新縣不遠的大、小孔堤村宿營。我隨四連住在小孔堤村，主要任務是監視安新縣里之敵。團長帶五連、縣大隊、區小隊住在大孔堤村作整編準備工作。由于這次行動部隊較多，聲勢較大，被敵人預先發覺了我們的行動。敵人很快從保定調來一名指揮官，調集了安新縣、新安縣、雄縣、徐水的隊伍，敵軍向我部隊合圍進攻。由于我對這一隋況的嚴重性估計不足，致使戰斗失利，部隊受損。

拂曉前四連崗哨發現從新安城方向有大股敵人向小孔堤村猛撲過來，幾分鐘后交上了火，敵人火力很猛，戰斗非常激烈，正在對我四連進行包圍，如不迅速撤退，有被圍殲的危險。連首長見形勢嚴峻，命令部隊立即向大孔堤村撤退與團主力靠攏。撤退中文書小腿負傷，經包扎后堅持行走。連長劉玉清因頸部重傷，在和敵人搏斗時英勇犧牲。部隊邊打邊撤。當四連與團主力靠攏之后。敵人也隨之逼近大孔堤村，對我部隊逐漸形成包圍。四連在大孔堤村東利用麥田墳丘作掩護和敵人展開了激烈戰斗。阻止敵人向大孔堤村進攻。因對敵來勢情況不明，團長決定立即突圍。突圍方向，縣大隊、區小隊向南從水路突圍，四連因與敵接觸從正面向東北方向突圍，突圍中四連通訊員小黑子壯烈犧牲。我隨團長和機關幾個同志由五連(連長李國忠)掩護向村北方向突圍。突圍中，李連長因大腿重傷，失血過多，當即昏死過去，后經搶救而脫險。團部敵工崔干事，在突圍時中彈身亡。因他身上帶有公文包，當我沖上去摘取文件包和手槍時，敵人的機槍子彈打在我身邊，塵土四濺，在這危險時刻，我用力拉下文件包和手槍，一個翻滾脫離險情。由于團長年大體胖，行動緩慢，突圍時我和警衛員小李，攙扶著他快步行走。由于五連兩個機槍班在前頭開路，后面有大部隊掩護，突出重圍，安全轉移。

六連在轱轆山大集進行心戰宣傳

一九四四年春，我隨六連(連長杜小管，政委韓振國)在蠡縣轱轆山附近活動時，有一天正趕上轱轆山大集，連首長決定，利用集市機會對群眾進行政治宣傳。因敵炮樓在村南，集市在街里，派幾名戰斗骨干化裝成群眾混入集市。按預定方案，派幾人去村南監視敵人炮樓，我隨連首長及其他幾個人，在集市向群眾宣傳：冀中平原對敵斗爭的大好形勢，我八路軍主力打回來了，“五一”大掃蕩的困難局面很快就會改變的，敵人踐踏中國人民的日子不會太長了，大家要齊心合力，堅持抗戰，不要為敵人作事，漢奸特務是沒有好下場的。經過宣傳鼓舞了群眾抗戰信心，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爭取了有政治覺悟、思想進步的人員為我們做一些有益的事情。有的為我們作內線提供敵人的情報，對我軍打擊敵人起了很大的作用。

大莊進攻戰

大莊村位于清苑縣東和高陽縣張伯史莊接壤的邊緣地區。該村有百戶人家，房屋比較整齊，主要街道口建有圍墻和崗樓，便于觀察警戒，是保定治安軍某團守衛的一個堅強據點，對我團部隊活動是一大障礙。分區首長指示，在我有利時機堅決消滅大莊之敵，拔除該據點。有一天從保定東關治安軍營房出動十余匹馬隊來大莊，可能是敵軍官來視察防務。我團首長估計戰斗機會來到了，于是便率三連(連長馬德祥，政委張從新)，六連(連長杜小管，政委韓振國)和高陽某區小隊等，對大莊據點展開進攻戰斗。戰斗方案是：團長跟三連從東門口攻入，六連和區小隊由副團長鐘英指揮從村北面進攻。與三連形成南北兩側加攻之勢。

由于三連火力強，(有兩挺歪把子機槍)，攻擊迅猛，很快攻入村中并向西門發展，以切斷敵退路，這時敵集中火力頑強抵抗，我三連前進受阻。但村北面六連遲遲未動，敵人趁機抽出部份敵人，從三連側后突出村外，由南向東實施反包圍。團長見戰況不利，于是組織連隊公勤人員和機關人員加強防御，固守在一個院子里。同時派我帶衛生員杜尤立即從東門沖出，去村北與鐘英副團長聯系。要他率六連迅速進攻。

我們剛剛出東門不遠，東門崗樓被反包圍之敵占領，發現我們外出，用機槍射擊，我們迅速臥倒，當我們起來前進時敵人又開始射擊，反復兩、三次，我們終于跑到了一個墳地，在墳丘后面隱蔽起來。但在我們南邊約百米處，發現一個偽軍爬在墳丘后面，他擺手示意叫我們過去，我一看是敵人，我和衛生員趕快起身向東張伯史莊村跑去。因這個偽軍怕暴露目標，也未敢開槍。我們因有任務在身，就急忙到大莊村北找鐘副團長聯系去了。鐘副團長正在組織戰斗，當我傳達了賈團長的指示，他立即率六連對大莊敵人展開了進攻。在這極其短促的時間里，賈團長及機關公勤人員險遭敵人沖擊，但馬連長為了指揮三連戰斗，又要保護團長和機關人員的安全，被敵人冷槍射擊，頭部中彈立即身亡。敵人見我部隊從北面進攻，形成南北兩側加擊之勢，對他們繼續抵抗不利，十余匹馬隊在前沖鋒，后面緊跟一小隊偽軍作掩護，倉慌逃走了。戰后檢查我傷亡時，馬連長和一排長焦尚勤陣亡，其他還有數名戰士傷亡，敵人也留下了幾具尸體。我們幾名陣亡戰士于夜間由村干部組織群眾送到縣后方休養所進行處理。

這次戰斗失利主要指揮有問題，協調動作不夠，鐘英副團長動作遲緩，因此，我部隊受損，讓敵人跑掉了。戰后賈團長對我突出村外與鐘副團長聯系表現較好，受到了表揚。鐘副團長因戰斗失利，調到其他部隊去了。

我在二十四團期間除上述幾次戰斗外，還隨四連在白洋淀東府河上襲擊敵人包運船，在蠡縣獨留村南公路上隨三連伏擊偽軍等戰斗。總之，我團從一九四三年打回冀中平原后，僅兩年時間，由于各個連隊積極主動打擊敵人，接連取得勝利，敵人的囂張氣焰被打了下去，扭轉了冀中平原對敵斗爭的不利局面。到一九四四年，我團的任務從九分區轉入十分區在大清河北展開了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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